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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专栏)我们这一群

2018年9月13日

我们这一群七老八十甚至九十的当年棉中生,准确地说是一伙年迈力衰、体弱多病但都想在有生之年共同完成一项心愿的人。

作为一名新兵,我欣然接受以郑光煌、翁克敏两位学长为主的“香港印度尼西亚苏北华侨华人历史会社”提出关于再编写《印度尼西亚苏北华侨华人沧桑岁月》文集之邀请。

我们这一群 ─ 连我七个(两男五女)加上两老,正好九个人因“臭味相投”而凑合在一起,而且决心共同承担《印度尼西亚苏北华侨华人沧桑岁月》【下称《沧桑岁月》(续集)】的编撰,那是2016年中秋过后某日在其中一人的住家正式碰头“约法三章”定下的事。

会上,郑老向每人分发一份附有数十篇各式文章由他们预先起好草的关于编写《沧桑岁月》(续集)的目的与详细提纲,没有想到其中有几篇乃本人撰写的文稿,如一篇地方历史的记事文、一篇人物点评和几篇事件评述等,自感荣幸这些不成体统的小文竟然亦被充数范文成为他推荐给大家的首“见面礼”。

郑老说,编撰续集的目的,一方面是为《沧桑岁月》(上下册)补充遗缺。另一方面,续集着墨于后苏哈托时期苏北和棉兰地区社会和华社的变化,尤其探讨当前华人对改善与发展自身生存空间的心态,华社精英如何增进与印度尼西亚友族之间的友好与和睦相处,又作为华人母语的汉语以及华报和华校的发展方向等等问题。他补充说,三年前《沧桑岁月》(上下册)出版后受到棉兰华社人士的关注和重视,特别是棉兰著名热心华教企业家和印度尼西亚苏北华人文化馆创办人苏用发先生希望继续出版《沧桑岁月》(续集),并建议将《沧桑岁月》(上下册)文集连续集一并作为文化馆的藏书。

郑老提醒各人开动脑筋再回忆、挖掘或搜集苏北棉兰地区华侨华人的历史可能包括个人的历史经历,注意和整理原有的或突发性的报道,希望大家不辞辛劳再迸发余热,撰写专题评论,丰富续集的内容。

大家三言两语地热烈议论开来,既然《沧桑岁月》(续集)的内容涉及后苏哈托时期社会的变化与发展。因此,有人问到是否意味着“9·30”事件前后到1998年新秩序政权垮台整个华社所面对的这段长达三十多年的黑暗恐怖的日子就可不去重提了吗?

不可否认,就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到中期的“9·30”事件,整个苏北华侨社会所经受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史过程。首先,受第十号总统法令的影响,苏北省县以下城乡地区的华侨小商一夜之间彷佛被抛落在无底的深渊之中,失去了在这块土地上生生养息的权益,接踵发生华侨农民因反迫迁而活活被打死的惨案,后来华社安置大量涌入棉兰的难侨,以致掀起一阵华侨学生“回国热潮”,至最后中国派“接侨船”接载难侨......这一桩桩事件,犹历历在目。迄今六十五岁以上的苏北人也许包括部分友族人士都是上述事件的目击者或见证人,作为受害者,我们亲身经历的这段可歌可泣的苦难,又怎能忘却得了呢?

本续集里将不再提及该段历史,我想原因除了受篇幅之限制,亦是因为顾及目前情势所然。相信,这段历史劫难,不会随时光之流失变得淡忘而湮没,即使处在极至敏感的时期,也有专家学者默默地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不到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不声张,所以大家应有充分的耐心!

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讲历史,写历史,目的就是“引以为鉴”。今天诠释历史,就是要把当年的历史经历原原本本地还原,让事件的受害者当然包括始作俑者及其后人知道该起事件的产生的原因和过程,更加重要的是,让世人了解任何错误政策与暴行所带给人类的伤害以及吸取应有之教训,以和为贵。

华人应面向现实,以及放眼未来,努力适应与改善自身生存的条件。自从印度尼西亚走上政治民主改革的道路,及之后的几任总统也都强调印度尼西亚多元民族多元文化社会的特征,最重要是承认华人的合法权益和地位。对此,一向对印度尼西亚局势比较关注的翁老说道:“华人终于等来了黎明前的曙光”,但他也以缜密的语气指出对印度尼西亚的情势“不能抱太大乐观”,理由是“以伊斯兰教为主流的印度尼西亚社会,始终存在一股排斥异教徒的思想情绪”,宗教和民族问题常常被政客利用作排华反华的借口。

翁老的讲话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何拿捏文集的题材和言论,它像一把尺牍以权衡今后自己的编写工作。

自此之后,我们历史会社的同仁差不多每两个月集会一次,到了后期有阵时候一个月更要召开两次讨论会。按照程序,开始时的几次碰头会上,郑老一再派发部分文章,多是报道苏北或棉兰的旧资料,部分是向来少听到的关于地方小人物的材料,他要求改写这些文稿,补充或整理成文史读物。

“香港印度尼西亚华侨华人历史会社”是个毫无经费来源、徒有虚名而无实体的“庙”,成立至今连个落脚的“庙堂”都没有。过去两年多里,我们未曾有过固定的地点开会,常常不是借兄弟团体的会所,就是在其中一个同仁的家,“打游击”式的碰头会已成习惯。因无任何津贴补偿,每每开会时的茶水午餐都得自陶腰包,幸好有同仁主动“请缨”,嘱家属煮饭做菜,煲水做点心,乐于当“义工”,又有同仁常常带来香喷可口的煮咖哩鸡,让大家饱尝,大家苦中作乐,精神焕发,而无后顾之忧。

又我们当中的三两人碍于行动不便,地点又不固定,次次碰头开会,得靠柱着拐杖东奔西窜,一步一步走才能走到指定的地点,因此往往未开会,躯体上的骨头就先累震得七零八落,因此,对他们而言,去开会就像坐过山车似的“有惊无险”。

我们这群五女四男的阵容中,四人分别患有心血管衰竭、胃十二指肠溃疡、脚关膝痛风及失眠等慢性疾病,须长期靠吃药才能维持正常的活动。又有位女同仁自身病弱,尚要照顾刚做完大手术、生活无法自理的丈夫,但为不影响“工作”,她顽强地顶下来了。会社里九人均具独立的中文写作能力,平时多在港的校友网上发表文章;当中八位系国内大学毕业,其中三人本科英专毕业,多人具有中英文或中印度尼西亚文双语水平,个别人则拥有三语翻译经验,所以,我们这一群可称得上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文弱书生”。

《沧桑岁月》(续集)这一文集的编撰工作,自始至终都在郑光煌和翁克敏两位学长认真细致、坚韧不拔的指导下进行,包括他俩的整个编辑团队充分发扬民主,互相尊重,取长补短,分工合作又同心协力。《沧桑岁月》(续集)这一文集的工程之所以能有效地按时完成与出版,靠的主要是团队的高效协同运作,“少说漂亮话,多做实事”,几乎己成为每个人的座右铭。

《沧桑岁月》(续集)顺利出版,且己获得社会人士的重视与关注,说明文集己把自上世纪以来先辈同胞对华侨华人沧桑岁月的体验与感受从回忆转用文字记录,再集结成书留给后辈参考和借鉴,就这点意义而言,“我们初步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周 彦

2018年9月7日 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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