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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周小芳

2018年10月11日

“天意啊,天意如此!”

王磊垂头丧气的推开家门,他的父亲老王正坐在沙发上。当知道王磊把四套因拆迁而获的房子,卖了三套得款200万元,终于还清车祸赔款,生活重归于平静后,老王长叹一声,说了以上的话,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

王磊原来的家其实离城里很有些距离,最了不起也只能算是个边缘线的郊区。在新开发区建设之前,一个独立的农家小院,简易的两层楼房,几畦菜地,一大丛水竹在小院一隅,别有洞天。老父亲守在家里,王磊夫妻在城里建筑工地打工,两孩子上中学,一家五口人,虽算不上小富生活,但离小康也差不多少,老王还经常用自家养的土鸡土鸡蛋,自家种的时令蔬菜,加上小酒佐餐,惬意自得。

这种平静的生活,在四年前的一个春天,被王磊无来由的打破了。

王磊不顾老王的劝阻,也不和老王多解释,就请人挖掉那丛水竹,平整一畦菜地扩宽后,叫人做了近一百平米方的简易红砖房,做成厨房、餐厅、杂物间;还用简易的材料将自家的楼房加了一层,新建的及原来的老房子都重新粉刷和简易装修。王磊对老王的解释是,两个儿子快要长大了,趁手头有点闲钱备下来,将来他们成家还要用钱,闲时办着忙时用。

冬去春来,市里新建开发区的隆隆号角,震到老王的耳朵里时,老王才知道王磊为儿子成家提前做准备的幌子下的别有用心了。

“王磊,你个臭小子,你他妈的你怎么知道市里要拆迁建什么开发区的?”

“我要是不知道,像你一样死守着,我他妈的会有我们家的滚滚财源吗?”

当征收房屋工作队队员,逐一丈量王磊家的建筑面积,细致测算置换的房子数量和面积以及装修的补偿时,老王发现,因去春儿子的扩建和装修,竟多出两套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屋置换及几十万的装修补偿时,老王忧心忡忡的质问儿子,是不是做得太不应该了。

“这占便宜的事,我们做得好吗?不属于自己的非份之财,他妈的,可是不好得的!”

“那又有什么,千年难遇一回!该我遇上了,就是我的!”

“你别以为是你自己该得的,我总觉得这样得来的钱财不踏实,你看着吧,这钱是祸害!”

当老王随儿子住进刚建的七楼住房时,老王气恨恨地说,“要这么多的房子和钱做什么,养不成鸡、种不成菜,成天在高楼里住着,见不到土地见不到大朵大朵的云,不知到底有什么好?”

王磊从一个打工的变成拥有4套住房和80万现金的小富之人了。王磊好歹在城里打过多年的工,见识与做人还算踏实,知道这点钱在现今不算什么,只是买了一辆车,考了驾照,不在工地做活时,还带着老婆自驾短程游。其他的钱及房子都留着,实打实的为两个儿子备下了。

又一个春天来的时候,王磊经不住老婆的多次要求,在工地请了一天假,驾车去邻市一个颇有盛名的百花园基地看花赏景。

娇艳的樱花、妩媚的海棠真是美啊。王磊与老婆在花海里拍照、发朋友圈,留言生活真他妈的美好,我们真他妈的幸福。老婆调侃王磊,没文化真可怕,连拍个花发个照片也他妈的。

而他妈的祸就在返程中降临。一个房屋转弯处,王磊的老婆正拿着手机对王磊说朋友圈好多赞时,前方一对母子骤地从房子那边走来,王磊慌乱中油门当刹车,母子倒地,前方两辆车直接擦撞而过,直到前方路边一电线杆把车撞停。

王磊是个诚实人,他叫老婆快报警。一死三伤,另有两辆车子受损,王磊全责。念及认错态度好,报警及时主动,受祸方只求金钱赔偿,幸运的是王磊及老婆竟然只是一点皮外伤。

一念之差,大祸临头。一切重归原形。

王磊对着老王说:“当初你他妈的为何不制止我?”

老王说,“我怎么知道要建什么开发区?真是他妈的无聊。”

(作者:紫陌芳尘)

【附】东瑞老师点评:

冥冥之中如有神助、一报还一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福相倚、祸从天降等等俗语,都是中国著名的俗话,乃是中国人长期的生活经验的总结。不是什么迷信。著名先哲老子更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意思就是祸和福总是相因而生),很精炼地总结了祸福转换的生活真相。小月的小小说以王磊的故事和遭遇,生动阐释了这朴素的生活道理。原本生活过得去的王磊在拆建赔偿前大动土木,以求多赔,算盘打得很响,结果如愿以偿,发了一笔财,成为“拥有4套住房和80万现金的小富之人了”还买了车。与老婆出游看花发花照、得意忘形的时候,发生车祸,压死了人,需要做出巨大赔偿。贪心的报应非常严厉地将他打回原形。小月语言非常现代,创意丰盈,性情温柔可爱,行文却生动传神,一连串“他妈的”的活用大大加强了人物的得意忘形,以粗口入文意思不粗正是其奥妙之处,这个创造性在文字舞会写手机题目时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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