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钖岛寻根之旅(下)

2019年1月10日

四,邦加岛之勿里洋寻根和烈港逍遥游

参观完毕,便启程到勿里洋镇。勿里洋在邦加岛北部,文岛去勿里洋约要两个钟头车程,导游说直接去勿里洋的木瓜头海滩(Pantai Pesaren)看日落。结果有云,看不清楚,却看见渔船归来。先后见到两艘小渔船,一艘带回四条大马鲛鱼,每条约有一公尺长。另一艘带了三条。他们是用钓竿钓的,不是用网,看来也不容易。有骑摩托车(电单车)来收购渔获的人把鱼收购掉,渔夫和收购渔获的人都是华裔,讲勿里洋腔的客家话。我们团友看见这么大的鱼很是兴奋,借来拍照,一手抓一条,抓住近尾部细小部位,鱼头向下,很高兴地拍了照,传到朋友圈,让朋友以为他跟船出海捕鱼有收获了!

当晚就在木瓜头吃晚饭,然后到勿里洋镇上住宿,勿里洋还没有星级酒店,住最好的地方,还只是客栈式酒店,不过设备和干净方面倒还可以接受。到了勿里洋,我心里颇有感触,勿里洋是我父亲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我从小就听祖母说勿里洋客家话,讲勿里洋的故事。我和弟弟虽然是在万隆出生和长大的,但也会讲流利的勿里洋客家话,算是勿里洋人。没想到的是,却要等到今日已然古稀之年,我们才终于来到了勿里洋!当听到当地华人说勿里洋客家话时,乡音在心湖里掀起波浪。

次日一早,导游说先带我们去老巴刹唐人街采购,并说要买邦加土特产作手信的团友,可以在这里买了。旅游车经过以前的中华学校,导游特地指给我们看。我父亲上世纪三十年代末,曾经在此校任教,我不禁多望了一眼,可惜车子很快就走过了。到了唐人街,看见建筑物已相当残旧,但挺热闹的,看见最多的是挂着的一袋袋大塑料袋,里面装着小包的各式鱼、虾片(Krupuk)等食品。我慢慢看,发现了久违了几十年的,小时候在家里见过,当时由邦加来的亲戚带来的食物,一是炸海螺干(Siput Gung-Gung),另一是炸海沙虫,还有鱼肉松(Sambelingkung)。团友们都纷纷购买,我老伴也买了些烤鱼片(Krupuk Ikan Panggang)、炸海螺干、鱼肉松、邦加咖啡粉等等。

有些团友要买臭豆(Pete、Petai)带回香港,导游就带他们去菜市场购买。我、弟弟、朱司令及一位团友留下来,在唐人街唯一的咖啡店里,一边喝咖啡和聊天,一边等他们。朱司令说这店有卖滚水冲鸡蛋加糖的吃法,问我们敢试吗?我一听就想起这是小时候邦加来的亲戚教我们的吃法,当时还很喜欢吃呢。于是大家都要了来尝尝,我意外地找回了忘记了几十年的味道。没想到在这古旧简陃的勿里洋咖啡小店,和几个朋友喝地道的邦加纯咖啡,感觉竟比在香港“S”牌名店喝卡布奇诺(Cappuccino Coffee)来得开心和过瘾。

一会工夫他们带着一捆捆的臭豆回来了,我们上车出发,向北驶去。领队朱司令对我说,现在就去五号巴力(Parit 5),巴力就是锡矿村。我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曾在那里生活过,可说是他们的故乡。我父亲在一九三九年左右离开那里,到爪哇岛闯世界,我们兄弟姐妹都在爪哇万隆市出生。小时候就听说了许多有关五号巴力的故事,似乎对它很熟悉,其实到今天,我和弟弟才真的到来寻根!

旅游车朝五号巴力驶去。虽然离开了市区,道路两边还是有秩序地排列着一座座的房屋。这里的村屋和爪哇的看来很相似,都是一层的,几乎没看到有楼层的,也许是因为地方够大,不必向上发展吧。房屋也几乎是同一个样式,向着街的屋顶,程现为“人”字形,大门前面有一小块骑楼或空廊。导游告诉我,现在已到三号巴力,前面不远就是五号巴力。

朱司令的祖母是我父亲的亲姐姐,他来找过他祖母小时候的家,所以到过五号巴力。旅游车又走了一会儿,便在一个左转处附近停下,朱司令带领大家下来,向一条支路走去,约一百米到尽头,那里有间房屋,是我一位姑母女儿的家。那一带地方,当年是锡矿公司办公室、锡矿公司厨房和食堂、矿工俱乐部(实际是矿工赌钱的地方)等部门所在地。据说我的祖母曾经在公司厨房的米仓居住,这一带地方就是我先辈几代人生活过的故乡,也是我从小就听说的地方,一直以来只能想象,而现在见到的现场和想象不一样。其实,现场情况也和当年不同了,当年的锡矿公司不存在了,锡矿厨房、食堂、办公室、矿工俱乐部,等等,都没有了,原地长满了树木,变成林地。但是,无论如何,这里就是我们先辈几代人生活过的地方。我们兄弟俩今日终于来到了,看到了,知道了,完成了几十年来的心愿。感恩!

来到祖先的故乡,感觉最深的就是锡矿,站在这里,就被锡矿包围着,屋子后面不远就已是锡矿了。我的曾祖父,当年是锡矿公司厨房的总管;至于我的祖母,我曾听我的叔父说,她曾经制作各种糕点叫叔父拿去卖给巴力乡(矿工);还听邦加来的亲戚说了许多跟锡矿有关的故事,似乎当年他们的生活和锡矿息息相关。我曾想过为什么我的叔父和父亲上世纪三十年代会离开邦加到爪哇闯荡呢?也许就是想跳离和锡矿千丝万缕的关系吧?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和当年在太平天国时期出洋的高祖父一样,都是敢于面对挑战的人,是勇敢的人!

感谢朱司令的带领,感谢旅行团众团友陪我们兄弟来看我们先辈的故乡。虽然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也是第一次来到,但离开时也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旅游车继续往前开去,不久道路两边开始不见有房屋了,可以望见路边不远就是锡矿,锡矿就是把地面掘起,有些还有积水。后来从谷哥地图的卫星图看,锡矿就是沿着这条道路伸延,直到海边。三号巴力和五号巴力道路两边房屋的后面不远处,也都是锡矿。

道路尽头是盐田海滩(Pantai Penyusuk)。这里是邦加岛最北端,面向南中国海,海滩上有些岩石,风景非常漂亮。有一座在岩石上搭建的亭子,是海鲜餐厅,当时没有其他顾客,我们要了椰青,边喝边欣赏美丽的海景。团友们都热衷于拍照,我则留在亭子里坐着,回想着五号巴力的情景,想起带领家人从约三十公里外的琅笏搬到那里的曾祖父,他是锡矿厨房的总管。据说当时中国来的华工(那时被称作“猪仔”)之中,有时会有被骗来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有时会有害病的人。这些人进入锡矿中,就凶多吉少。我的曾祖父就把这些人叫到厨房中工作,厨房的工作比锡矿挖沙挑沙轻得多,从而救了不少人,所以大家叫他“恩伯”。我问弟弟有没有听说过有关人们叫曾祖父作“恩伯”的故事,弟弟说很久以前就听叔父说过了。并说,曾祖父慈悲心肠!我说我们是五号巴力恩伯的后人,我们相视而笑……

回程到附近的乌坭坎海滩(Pantai Remodong)一游,那里有两块巨大的岩石,排在一起,中间相隔五、六米,道路从那里经过,才进入海滩,形成天然的门户。海滩景色也不错,但若与盐田相比,似乎略逊少许。

午餐是回到勿里洋镇上一位邹姓人家那里用的,他哥哥是我认识的一位香港勿里洋人乡贤。他家旁边有两栋很高的碉堡式建筑,墙上没有窗,却有许多孔洞,那就是燕窝屋。邦加和勿里洞经常看见这样的燕窝屋,这两栋是邹氏兄弟的。在这里饱餐了邦加鱼饼、鸡肉沙爹和臭豆,导游梁先生还特地安排卖红豆冰商店的人带红豆冰来,让我们尽情品尝小时候爱吃的红豆冰,回味小时候的幸福!真感谢他能了解我们心里的愿望,做了这么周详的安排!

用过这心满意足的午餐,导游梁先生说带我们去漂亮的海边花园,是在峇都顶顶海滩(Pantai Batu Dinding)。果然是漂亮的花园和美丽的海景,坐在椅上欣赏着美丽的景色,心中赞叹着。这时坐在旁边的弟弟说,真没想到我们祖先的故乡,风景这么美丽!我说,我也是这样感觉!

欣赏够了,我们便上车去琅笏(Lumut),这是勿里洋重要的华人乡村,一百多年前我的高祖父初到邦加岛便是在琅笏落脚,直到开发五号巴力时,曾祖父才带一家大小迁过去。旅游车到了琅笏,先让我们看百年古老大宅;然后到虾片、鱼片作坊参观;最后去参观琅笏大桥,从那里可以看到邦加最高的玛拉斯山(Gunung Maras)。团友们走下大桥旁边的老桥去拍摄大桥,拍摄河景,把大桥当背景拍摄美相。刚走下老桥时,我看见桥下小艇边有条小鳄鱼,看见我们,迅速藏入水中。我心想有小鳄便有大鳄,小时候听祖母说邦加多鳄鱼,常会咬身处水边的人,现在真的看见鳄鱼了!

大家拍好照,上车朝烈港进发。大约走了一个多钟头,来到烈港的丹绒佩索纳海滩度假水疗酒店(Tanjung Pesona Beach Resort & Spa),是别墅式酒店,位置在海边,风景绝佳。第二天早起,在海边步行晨运看日出,非常畅快。

在烈港参观三圣殿(Puri Tri Agung)自然成为主要的节目。三圣殿离我们住的酒店不远,也是在海边,背山面海。外型犹如北京天坛祈年殿主殿,雄伟庄严,殿内供奉孔子、释迦牟尼、老子三位圣人。团友们在殿内慢慢地瞻仰,在殿外细细地欣赏,手机就拍个不停……

今天领队朱司令和导游梁先生满足众团友的要求,带大家去品尝烈港的腌面,我们刚抵达勿里洞岛时,品尝过一次腌面,接下来就几乎天天海鲜餐,终于挂念印尼腌面了,印尼归侨怀念小时候吃的印尼食物,也许腌面算是其中一种吧。接着还带我们去找邦加的特色糕点,印尼糕点本就多款式,邦加糕点更是美味可口,小时候常有机会吃邦加老乡做的糕点,那时嘴馋,感觉是超级好味道,印象深刻。现在看到这么多糕点,心里也很想多吃,可惜胃装不下了。

从旅游车上看烈港,感觉烈港比勿里洋大和繁华,据说是邦加第二大城镇。吃过午饭后,经过一家连锁咖啡店,导游说请大家喝点东西,于是进去坐下。这家店比勿里洋的老咖啡店现代化多了,还比“S”字名牌咖啡店更多选择,连杂果冰和牛油果冰都有。众团友慢慢品尝之后才离开,直接回酒店,因为有些团友想游泳,有些团友还要到海滩拍照……

翌晨乘车到槟港机场,搭中午的飞机到雅加达,勿里洞邦加之旅圆满结束。( 续完)

黄梅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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