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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肺腑的于尔凡写实小说《葬礼》- 意如香

——谨以此篇献给《印华作协》二十周年纪念

2019年1月12日

 (马峰老师评语:印尼华人的创伤书写,母语被禁的悲情!《葬礼》更显出华人从个体到集体的族群参与感!小说的历史叙事对“正统”历史的纠正补遗,值得继续开拓。)

1965 年“930事件”后,军人独裁政权上台,印度尼西亚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屠杀,军人独裁大开杀戒,一时间数十万计的左翼人士与亲苏加诺分子,惨遭杀戮或失踪,好些人无辜被逮捕,未经审讯长期放逐关押。这时候,印尼华族的命运也遭遇了空前的大劫难,许多总会理事和华校教师,也成了军方追捕屠杀的对象,赤道线上的印度尼西亚,政治气压顿时陷入极端酷热灸人的“白色恐怖”非常时期中。

这段悲惨的历史,在苏哈多独裁统治的32年里,被刻意大肆篡改,把被屠杀者丑化为“叛国者”,篡改教科书、捏造史实,终于使在32年里成长起来的年青人,对印尼的这段真实历史,了无所知,成了被蒙骗的一代。所幸,苏哈多倒台后,许多具有民族良知的史学家,纷纷出来把这段“迷失的历史”从新还原,更有许多“930事件”的亲身经历者,纷纷勇敢地把他们悲惨的亲身经历,书写成回忆录,或口述历史。荷兰的史学家更制作成真实的历史记录片,在西方公开放映,引起了极大反响。

这期间华族的悲惨境遇,被书写成书的别无仅有,《印华作协》举办的金鹰杯“报告文学”征文比赛,开了先河,许多参赛作品都勇敢地涉猎到“930 事件”,或华族遭遇的悲惨命运。尤其是林世芳文友荣获冠军的作品,更是一部华族血泪的控诉书。可惜参赛入围与获奖作品至今仍未能结集成书,《印华作协》实应排除万难,把这一珍贵的华族血泪史结集成书,让历史真相永注史册,警戒后人。林世芳文友已做出良好表率,对还原历史有功,各方理应积极支持协助《印华作协》与文友们的崇高文化事业。

如今于尔凡文友也以写实小说的题材,在《印华文友》第52期上,刊载了史实小说《葬礼》,以第一人称“我”,讲述了“930”后,“父亲”与年轻的“姐姐”惨遭不幸的经历。因为“姐姐”是学校里的学生会积极分子,竟然被军人无理定罪逮捕关押,在牢狱里饱经折磨并屡遭性侵,遍体鳞伤后才被家人领回家,“姐姐”身心已遭受难于承受的重创,导致她终身不嫁。此时“父亲”因在大陆的亲属“祖母”病危后去世,“父亲”于9月间赴大陆奔丧,“930事件”后他暂时回不来了。后来“父亲”知道“姐姐”被捕后身残入院,就不顾一切回椰城来。不料还未踏入家门,就被守候在门口的军人带走了。从此长期关押在牢狱里,罪名是莫须有的“通牒”,硬说他是大陆的“密探”。

“父亲”在牢狱里惨遭酷刑毒打,几经死去活来,奄奄一息后,军人通知“我”与家人把“父亲”领回,“父亲”回到家一眼见到“姐姐”与我们时,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了,没几天就与世永别了。灵堂摆在家里,那几天竟然无人敢来吊唁,原来是军部“警告”威胁华社不得给“父亲”送葬。冷清清的灵位,令“我”痛彻万分:“爸!你死得太冤枉啊!”

但万万想不到,出殡当天,沿路不断有亲朋友人加入送葬行列,华校师生与不认识的华人都自发自动加入送葬队伍里,使送葬队伍占了整条街。更令人感动的是,墓场里早已推满了悼念花环,摆满了墓地周围,那数不清的朵朵鲜花,用默默无言表达了对“父亲”的同情,以及对独裁者的“愤慨”。令“我”感动惊叹:

“只见灿烂的五色花儿在怒放、一轮红太阳在高空中灿烂照耀……”

于尔凡就用如此生动的文学手笔,控诉了军人独裁的残暴,描述了不畏强暴的华族,守望与共,患难相助,在绝境下求生的顽强意志,任何灭绝人性的排华分子,又如何能让华族轻易被同化屈服的呢?

这让笔者回忆起五十年前的1967年,自己亲历过的“送葬”往事。当时学校遭封闭后,我回到省城去,与莫名妙文友等合伙开了一间杂货店《Sing  Sing So》。我们经常与前华校师生一起,开展学习小组,关心时局。当时一个宁岳地区的华人,被“莫须有”的罪名扣押到省城,关押期间被严刑拷打至死。省城的华人获知后,积极处理善后,把遗体领出安置在互助部的殡仪馆里,摆设灵台吊唁。我们师生制作了一个特大的挽联,用苍劲的毛笔字书写:

 

我们以最沉痛的心情来悼念你的不幸

出殡当天,举坡华人出动,唯一的挽联在棺木前引道。我们互相告诫沉默不喊口号,默默缓慢前行。并特意绕道经过军部关押所,抵达军部前,送葬队伍更放慢了脚步,短短不到100米之路,却慢走了30分钟之久,大家默哀注视着军部,场面悲壮。就以这种默默无言的抗议,表达了我们华人的悲痛心声。正与于尔凡文友的“葬礼”,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表达了千岛华族的愤慨与不可屈服的勇气。诚如于尔凡满怀悲壮写道:

“我不能忘记父亲的葬礼,我也不能忘记67年初那悬挂在墓地上空的太阳!”

让灿烂的太阳——永远高挂印度尼西亚赤道星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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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date : 2019年1月17日
来源:印尼中央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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